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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起手机,删掉了行程计划里标着星号的两项——悬崖日落观景台和海底隧道餐厅。
陈婉清还清晰记得,简千雪说起这两个地方时双眼放光的样子,可现在只剩她一个人,再去也没有意义了。
植物园在镇子边缘,占地极广,更像一座被精心维护的原始林园。入口不起眼,走进去却别有洞天。
高大的热带乔木舒展着宽叶,遮天蔽日,滤下的阳光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空气潮湿清新,混着泥土与不知名花朵的淡香。
蕨类植物在幽暗角落肆意生长,藤蔓攀着树枝,垂下翠绿的帘幕。这里的一切都安安静静,却在静默里涌动着蓬勃的生命力。
陈婉清偏爱这样静谧的生机,不喧闹,却有实实在在的存在感。
时间尚早,园内游人稀少,只有几位晨练的老人和扛着专业相机的摄影师。
她没有沿着主路闲逛,凭着提前查好的地图,径直往园子深处走。
陈婉清的目的地很明确——园子最深处,那棵有数百年树龄的古树,如今已是植物园的标志。
真正站在树前时,她依旧被那份沉默的宏伟震慑。
树干需数人合抱,树皮沟壑纵横,刻满风霜;树冠如巨大的华盖,投下浓荫,阳光只能从细密的缝隙里钻进来,形成几道光柱。
树荫下摆着一条古朴的木椅,陈婉清走过去坐下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平常的刻度。
她靠着粗糙的椅背,仰头望着头顶层层叠叠、几乎密不透风的绿。思绪是空的,又像是满的,只是被太多情绪塞满,麻木到极致,反倒显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微凉的晨风穿林而过,拂过脸颊;远处有隐约的鸟鸣,近处是叶片摩挲的沙沙声;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,缓缓上下浮动。
游人渐渐多了起来,旅行团的脚步声、导游的讲解声由远及近,又慢慢远去;小孩奔跑笑闹,被大人轻声制止;相机的咔嚓声,低低的赞叹声……这些声音像潮水涌来又退去。
陈婉清始终坐在那里,与身后的古树一同沉入亘古的寂静。